亲爹，乳娘

zzztest · 发表于 2026-8-27 20:4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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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年幼丧母，便认了一个乳娘，这乳娘便是我的干奶奶，干奶奶裹着小脚，长相清秀，头脑敏捷，我十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她，她那时也快七十岁了，还要在家里做饭洗衣之类的，她家门外是大集，每到集市的时候，干奶奶都站在门口对着推着自行车的人喊，把车子放院里不，奶奶手里拿着一大串竹片劈开的车符，那上面画着不规则的圆形，给骑车人一个，自己另一个栓到自行车上，骑车人赶完集来推车子，拿着车符交给奶奶，然后找自己的自行车，奶奶摘下车上的跟他的一对，就能确定是不是那人的车。奶奶看一辆自行车大概收几分钱，一个集下来，比一个成年男人劳动一天的工资都多。
奶奶的子女很多，有亲的，有领养的，还有像父亲这样吃她的奶长大的，奶奶把这些亲生的，非亲生的按年龄排序，一直排到十几，父亲排到七，奶奶见了父亲就喊他小七，父亲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听说小时候常打奶奶的亲生孩子，原因是她们惹奶奶生气了，即使这样，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姊妹们跟父亲就跟亲的一样。
父亲长到十岁左右，干奶奶就把他送到他的亲生父亲那里，也就是我的亲爷爷，爷爷也给父亲找了个继母，并且生了个男孩，那就是我的二叔。
父亲回到家里，一会的功夫爷爷就找不到他，那时候没有电话，所以爷爷骑着自行车就去干奶奶那里问，父亲已经跑回去了，他不在自己家里，他已经把乳母当成了自己的亲妈，那里当成自己的家。
后来父亲大了，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但是他还是跟干奶奶家的姊妹兄弟亲，父亲本来亲兄弟两个，他是大哥，可是村里人都习惯喊他七哥，有些人不解，那一年干奶奶的儿子小名小八的来我们村上送货，跟村里人聊天，村里人听说他跟我们有亲戚，就好奇地问他跟我父亲是什么亲戚关系，干奶奶的八儿子说，他叫小七，我叫小八，你说是什么关系吧，一句话说的那人哑口无言。
记得我们在外地搬家回来，因为分家跟叔叔和爷爷的关系也不太好，我们的新房子还没建好，住在能看见天的房子里，那天乌云上来了，冷风也来了，房顶没盖最怕下雨，父母心急如焚，爷爷看见天阴下来，阴阳怪气地自言自语，下点雨好，地里庄家也需要水了，一看阴天，干爷爷从十多里地的家里骑车赶来，带着塑料布，他知道我们屋子没棚房顶不放心来看看，当看到七十多岁的干爷爷，父亲的眼泪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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