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我的父亲

金鸡群立 · 发表于 2011-12-27 11:5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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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也犯过错
   父亲曾给我讲过他犯过的错误。讲的时候，并不避诿。
那时应该是全国快解放了，国min  dang做最后的挣扎。我军攻打聊城，父亲没有讲具体原因，没有到前沿阵地，而是在后方指挥所。在吃晚饭的时候和一位团文化干事聊天。这位文化干事原来家境不错，读过大学，而且是踊跃参军。他对父亲说起他的酒量，在他们同学之中是“八大喝家”之一。父亲一听，很不以为然：什么八大喝家！一帮子小孩，多大酒量！也敢妄称什么“喝家”！二人争执不下，决定一试高下，就找了一小坛子酒，每人倒了一碗，相约必须一气喝下。结果，二人都是一饮而尽。可坛子里的酒所剩不多，就想着自己多喝一点。二人又商量猜拳。但不是谁输谁喝，而是谁赢谁喝。于是，二人猜拳行令，甚是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不想被回到指挥所的上级领导碰了个正着！领导非常生气！说：“前沿阵地在打仗死人！而你们却在猜拳行令！让战士们听到，作何感想？！”吩咐父亲：“没事干是吧？去停尸房，把牺牲了战士都逐一登记，一个也不能漏下！”父亲也意识到错误的严重，乖乖去执行命令。
父亲说，当时是冬天，异常寒冷，而且没有电灯，没有手电，只有一盏马蹄灯。光线不好，手冻得又不好使。而且番号缝的针线又很细密，很难撕开。好不容易撕开，又得凑近了仔细看才能看清。战死的人缺胳膊少腿，面容痛苦狰狞。折腾了大半夜，才把所有的人名登记完。
在回住所的路上，父亲看到坑塘里有个东西闪闪发亮，就下去看看，结果看到是个留声机，就拿了回来。估计这玩意也是国min  dang兵逃跑时丢下的。拿回来之后，一摇摇把，这玩意没损坏，还能依依呀呀发声。唉！真是巧了！又被领导碰了正着。领导大发雷霆：“这不猜拳了！又玩起玩意了！去前沿阵地！”
父亲来到前沿阵地，已是天光大亮。父亲震惊了，血液几乎凝滞了：战事异常惨烈----我们的战士死伤严重。护城河上结着厚厚的冰层。在发起冲锋时，有些战士挎着一篮子手liu弹，从冰面上往前冲，被子弹打中，牺牲在冰面上。有的手里还握着手liu弹。由于敌人子弹密集，尸体无法弄回来。但一轮一轮的冲锋不断发起，每次都有战士牺牲倒下。就这样，围困了聊城几天几夜。
父亲说，夜晚的时候，城墙上灯火通明。国min  dang把城里一些年轻女人，和一些女学生拉到城墙上，对我军喊话。大体的意思是让战士们停止攻击，如果停止攻击，战事结束，这些女人会跟我们的战士回家做老婆。放下武器，别再打了！想用这种办法，瓦解我军军心。
我问父亲，咱们的战士有什么反应？父亲说，他们这样，只会让我们的战士更恨他们。因为这些女人都是被他们逼到城墙上的！战士们的眼睛盯着城墙，眼里闪着仇恨的寒光！
   聊城终于被攻克，我军在这次战斗中伤亡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