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期丨注射进去的疫苗最后都去哪儿了？——从抗原处理到佐剂残留与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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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期，我们讨论了疫苗里的抗原是不是越多越好，也谈到了保护相关抗原能否被正确选择、匹配和呈现。但还有一个经常被忽略的问题：这些抗原和佐剂注射进去以后，最后都去哪儿了？

疫苗不是一种物质，因此也不存在一种统一的“最终去向”。抗原和油佐剂进入机体以后，走的是两条并不相同的路径。

01 注射疫苗以后，第一站发生了什么？

注射疫苗进入鸡体以后，是注射部位的局部组织。抗原、佐剂和其他疫苗成分首先进入肌肉或皮下组织。

在油乳剂疫苗中，油相能够使抗原在局部停留并缓慢释放，同时引起一定程度的局部先天免疫反应，吸引多种免疫细胞参与抗原摄取和处理。因此，局部出现短时间的炎症反应，本身并不意味着异常。

赵东伟等给鸡胸肌注射白油后发现，注射部位正烷烃残留量随时间逐步下降，其中3～7天下降较快，长链烷烃的消除或迁移相对较慢[1]。这项试验是直接注射白油，不是完整油乳剂疫苗。

02 抗原和油佐剂，最后分别去了哪里？

抗原进入局部组织后，会被免疫细胞摄取、加工和呈现，参与后续特异性免疫应答。完成这一过程以后，蛋白等抗原成分会逐步被降解，其组成成分进入机体正常的利用和清除过程。

抗原的主要命运是被免疫系统利用并逐步降解，而不是长期以完整抗原的形式留在体内。

油滴可以在注射部位较长时间滞留，部分成分随后缓慢吸收、迁移和分布。张静等按照常规免疫程序和推荐剂量给蛋鸡多次接种油佐剂疫苗后发现，正烷烃残留以注射部位较高，同时在肝、肾及其他组织中也可以检测到，并总体随着时间延长而下降[2]。

抗原主要经历摄取、呈现和降解；油佐剂则可以经历局部滞留、缓慢分布，并随时间逐步下降和消除。

03 有残留，就等于有“负担”吗？

需要把三个概念分开。第一层是物质残留：采用相应检测方法仍然能够在某个组织中检测到某种疫苗相关成分。第二层是持续免疫刺激：这些仍然存在的物质，是否还在持续诱导明显的炎症或免疫反应？第三层才是病理负担：这种刺激是否长期持续，是否已经超过机体恢复能力，并伴随持续急性期反应、组织损伤或正常恢复受到影响。

残留时间，不等于刺激时间；刺激时间，也不等于病理负担。

“还在体内”与“还在持续造成损伤”不是同一个概念。相比仅用某种成分残留多少来判断“代谢负担”，讨论持续炎症负荷、急性期反应以及机体恢复状态会更加准确。

04 什么时候正常免疫反应才可能转向持续负荷？

一次正常免疫本来就会经历一个动态过程：刺激启动 → 免疫应答 → 炎症消退 → 恢复新的稳态。肉鸡新城疫疫苗研究中，不同疫苗接种后血清SAA、AGP等急性期蛋白可在24～48小时出现升高，随后回落[3]。

2025年的青年蛋鸡研究同样显示，沙门氏菌灭活菌苗可以诱导局部炎症和体液免疫，二次刺激后的部分局部炎症反应持续时间较首次更长[4]。

强化实验模型给了我们一个边界提醒。Habibi等使用高剂量灭活油乳剂疫苗，以两周间隔连续3次刺激白来航蛋鸡，60只试验鸡中28只出现AA淀粉样变，并观察到注射部位肉芽肿、肝肿大等变化[5]。相关病例研究也报道过灭活菌苗免疫、注射部位炎症与出血性肝病同时出现的情况[6]。

提供的启示是：当刺激强度、持续时间和重复频率不断增加，而机体恢复能力不足时，正常、可恢复的免疫生理成本才可能逐步转向持续炎症负荷。

所以，注射进去的疫苗并不是“最后都去了肝脏”。抗原会被免疫系统摄取、处理并逐步降解；油佐剂可以在局部较长时间滞留，也可能向其他组织缓慢分布，并随着时间逐步下降。检测到残留，只说明相关物质仍然存在，不能直接等同于持续刺激，更不能直接等同于病理损伤。

下一期：《疫苗为什么有效，有时又为什么保护不足？——回到生产防控》

参考文献

[1] 赵东伟, 陈世豪, 施祖灏, 等. 白油佐剂中正烷烃在鸡肉中的残留消除规律的研究[J]. 食品安全质量检测学报, 2015, 6(1): 184-188.

[2] 张静, 周倩, 唐梦君, 等. 疫苗油佐剂在鸡蛋和组织中的残留代谢分析[J]. 畜牧兽医学报, 2017, 48(3): 544-551.

[3] JANMOHAMMADI A, SHEIKHI N, NAZARPAK H H, et al. Effects of vaccination on acute-phase protein response in broiler chicken[J]. PLoS ONE, 2020, 15(2): e0229009.

[4] BECK C N, SANTAMARIA J M, ERF G F. Inflammatory and humoral immune responses to commercial autogenous Salmonella bacterin vaccines in Light-Brown Leghorn pullets: primary and secondary vaccine responses[J]. Vaccines, 2025, 13(3): 311.

[5] HABIBI W A, HIRAI T, NIAZMAND M H, et al. Experimental induction of chicken amyloid A amyloidosis in white layer chickens by inoculation with inactivated vaccines[J]. Avian Pathology, 2017, 46(5): 497-505.

[6] TRACY L M, SHEPHERD E, FRANÇA M, et al. Hemorrhagic hepatopathy in broiler breeder pullets: gross and microscopic pathology and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incidence[J]. Avian Diseases, 2021, 65(2): 269-280.

来源：家禽小马19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