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老头们

鸡祥如意1

   第四床是一个身强体壮的大汉，虽然也七十有零，但是脸红扑扑的，身材魁梧，每次他输液都是最快的，护士给他调的量小点，护士一走，他就放到最大量，那滴管里的药水一滴接一滴流入他的血管，同房的病友问他输快了头晕不，他摇摇头，说一点不晕，他是做阿胶的老师，春天一到就去吉林通化的胶厂做阿胶，虽然这个年纪，每月也有六七千的工资，而且活还不累，病友们说，怪不得你输的快了也不晕，肯定跟你吃阿胶有关，那东西是补血的呀，他只是笑笑，他老伴去世多年，他跟儿子在一起生活，他的儿子有时候来陪床，说是赔他爹，整个病房的人换滴瓶，喊护士都是他一个人跑，因为别的患者都没有人陪护。
    第一床的老头是个节俭的人，每次药水快滴完，他都把滴管往下拔一拔，好让瓶口的药水完全淌出来不至于残留在瓶里，一看他这样做，整个病房的人都效仿他，护士看见有些吃惊。
      有一天第四床没有来，第二天又来了，别人问他怎么没来，他说去城里拍片子又查了查，查的结果跟这里查的一模一样，说没啥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出院的时候，病房里的老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说四床老头去市里查的不是好病，已经晚期了，他儿子没敢告诉他。
   整个上午，病房里的老头们很少说话，他们是同情四床的老头，还是想到了自己，他们知道这个年纪已经是傍晚的太阳，随时都会在地平线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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